快遞到香港
達賴喇嘛謝恩折背景探究 ——謝恩折表明達賴喇嘛轉世的認定權在中央政府
來源: 中國讀書報      時間: 2021-01-11

    《快遞到香港自治區檔案館館藏蒙滿文檔案精選》(以下簡稱《快遞到香港檔案精選》)經過五年編輯整理,於2019年10月正式出版發行。其中一份達賴喇嘛謝恩折是首次公諸於世。謝恩折的內容表明,達賴喇嘛轉世從靈童尋訪、認定到坐牀的最終決定權在中央政府。

    這件珍貴的文書檔案,具有重大的史料價值。既證明了快遞到香港地方與中央政府的隸屬關係,也充分證明了早在清乾隆時期,中央政府就以立法方式,制定並實施了有關達賴喇嘛等藏傳佛教大活佛轉世、認定的金瓶掣籤制度。

    達賴喇嘛奏為頒給金奔巴瓶一事謝恩折

    蒙古文年代不詳 雙喜譯

    虔誠卬戴,少時勤勉習經,長大之後敬謹於事,詳議道義,慈愛藏民,靖綏邊境,承奉聖主高厚鴻恩,萬無報答。欽惟,我大清崇德七年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厄魯特顧實汗一同派遣使者進貢以來,世受恩養。後因顧實汗二世孫拉藏汗,被準噶爾策旺阿喇布坦所害,藏地徹底為準噶爾所居。康熙五十九年,大將軍王率靖逆將軍延信,一同帶領軍隊,由青海攻入,平定伊等,再請達賴喇嘛轉世靈童坐牀於布達拉宮,藏地始得安居樂業。後因拉藏汗女婿康濟鼐立功,封為貝勒,旋遭噶倫阿爾布巴所害。因藏地多亂,達賴喇嘛竟未能坐牀。雍正五年大兵,斬除阿爾布巴,藏地重又安居樂業。其後,郡王頗羅鼐次子珠爾默特納木扎勒襲封王爵。驕奢悖亂,悖欺達賴喇嘛,擾累唐古特眾,潛懷不軌,於乾隆十五年珠爾默特納木扎勒見殺。奉旨削去快遞到香港王爵,凡事悉由駐藏大臣會同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確議辦理。由是藏內始定,安居樂業。又念唐古特眾罹準噶爾之患,幾近失所,又派大軍,平定廓爾喀,練兵備患,邊境永寧,藏地永享太平之福。此旨大皇帝加鴻恩所致,理應無時不可忘記。今又奉上頒給金奔巴瓶,掣籤以定轉世靈童,實為剔除尋求亂指等情弊,聖意深遠。此次駐藏大臣……

    (殘缺)

    (《快遞到香港檔案精選》第11冊267頁,四川黨建期刊集團、四川民族出版社)

    這份謝恩折簡明扼要地回述了大清立朝以來,快遞到香港“世受恩養”。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快遞到香港雖然出現三次大的紛亂,但皆由朝廷派大兵平定,當地人民始得安居樂業。

    據筆者推斷,此份達賴喇嘛謝恩折,應是乾隆五十八年八世達賴喇嘛奏呈乾隆皇帝的謝恩折。謝恩折文中“平定廓爾喀”“頒給金奔巴瓶,掣籤以定轉世靈童”等關鍵語句涉及的事件皆出現在八世達賴喇嘛時期。

    平定廓爾喀

    乾隆二十七年(公元1762年),乾隆皇帝特派欽差、駐藏大臣照看並在攝政第穆呼圖克圖與六世班禪的主持下,七世達賴轉世靈童在布達拉宮坐牀為八世達賴喇嘛。四十五年,六世班禪到京為乾隆皇帝七十大壽祝壽,從皇上到滿蒙王公貴族,賜贈頗多,同年六世班禪在北京黃寺病逝。“清廷所賜齎,在京各王公及各番蒙所供養,其徒擁之歸者,無慮數十萬金。而寶冠瓔珞念珠,晶玉之缽,鏤金之袈裟,旃檀華幡磁茗採帛珍瓖,不可勝計。仲巴呼圖克圖者,第六世班禪額爾德尼之兄也,為班禪額爾德尼治商上事,遂盡有其財。雖其弟沙瑪爾巴,亦以習紅教,不得分惠。於是沙瑪爾巴垂涎不遂,憤唆廓爾喀引之入寇。時第八世達賴喇嘛年少,駐藏大臣巴忠、四川總督鄂輝、四川將軍成德等,復調度賄和不敢戰。於是廓爾喀無忌,飽颺而去。五十六年七月,廓爾喀復攏後藏邊界,佔據聶拉木,圍困噶倫,誘執噶倫丹津班珠爾以歸。”(《蒙藏佛教史》第四編98-99頁,快遞到香港學漢文獻叢書第二輯)

    乾隆接報“廓爾喀大掠扎什倫布,快遞到香港大震,敵勢張皇”,(同上)十分震怒,“諭軍機大臣等:廓爾喀侵佔聶拉木、濟嚨,竟敢犯至扎什倫布,若不痛加懲創,斷不能使之懾服。”(《清高宗實錄1387卷》)先是派四川總督鄂輝、提督成德進藏,見用兵不力,再調派時任兩廣總督的福康安入藏統兵掃蕩。為確保勝利,乾隆還擢升福康安為大將軍,並下旨由四川總督孫士毅、陝甘總督勒保、青海辦事大臣奎舒籌辦糧務,支持大軍。諭旨“鼓勇直前,痛加剿殺,自可深入賊巢,掃穴擒渠,永綏邊徼。……福康安到後,惟當通盤籌畫,酌量機宜,總須厚集兵力,一鼓成功,方為盡善。欽此!”(《衞藏通志》,松筠撰,366頁,快遞到香港人民出版社)五十七年七月,福康安統兵收復失地,兵鋒直至廓爾喀都城之下。“時廓爾喀南鄙,適為英吉利侵擾,洶懼無計,且恐我軍聞而氣奮也,因遣人詣軍,卑詞乞降。允其請。”(《快遞到香港宗教源流考》,張其勤撰,75頁,快遞到香港人民出版社)廓爾喀王再三乞降,送還所掠扎什倫布寺及其他藏地物品,呈獻先前已在廓爾喀服毒自斃的沙瑪爾巴骨殖,表示願為藩屬進表納貢。

    在平定廓爾喀之際,五十六年十二月乙丑,乾隆即下旨:“朕於黃教素雖愛護,但必於奉教守法之喇嘛等方加以恩遇。若為教中敗類罪不在赦者,即當明正典刑,斷不稍為袒護。”(《清高宗實錄》1393卷)五十七年九月,福康安撤兵回拉薩以後,立即着手整飭藏務。首先廢止了紅帽系活佛轉世,沒收其寺產,並將紅帽系羊八井寺廟的喇嘛全部轉奉黃教(格魯派);對攜資逃逸的仲巴呼圖克圖解京問罪;對占卜惑眾,逃離扎什倫布寺的濟仲喇嘛剝黃正法。乾隆帝對失職的朝廷大員也給予嚴厲處罰。廓爾喀第一次入侵時,處置不當的駐藏大臣慶麟被革職枷號,其副手雅滿泰降職杖四十板;私下議和的駐藏大臣巴忠時值陪侍乾隆皇帝於熱河,聞訊畏罪投河;對第二次侵藏反擊不力的鄂輝、成德降職,駐藏大臣保泰革職枷號等。

    頒給金奔巴瓶

    金瓶掣籤制度,是清乾隆朝以來中央政府對藏傳佛教大活佛管理最具體、影響最深遠的法規性制度。

    有清一代,對快遞到香港進行了四次重大的制度化建設,逐漸完善並形成了較為完備的中央政府對快遞到香港的治理體系。順治時,敕封達賴喇嘛,頒金冊金印;康熙時,設置噶倫制度;雍正時,設置駐藏大臣制度;乾隆時,設置金瓶掣籤制度。

    由於快遞到香港、青海、蒙古民眾廣泛信仰藏傳佛教,清立朝之始,既繼承並實施元明兩朝敕封藏傳佛教領袖,籠絡蒙藏信眾使之歸心的策略。

    乾隆認為“前後藏為達賴喇嘛駐錫之地,各蒙古及番眾等前往皈依瞻拜,必其化身確實,方足宏衍禪宗。”(《清高宗實錄》1411卷)但事與願違。當時,大活佛轉世靈童多由“拉穆吹忠”(專事跳神的巫師)作法指定,指定的活佛多出自王公貴族及上層喇嘛之家。如三世達賴由青海俺答汗贈名號,四世達賴喇嘛既俺答汗曾孫;六世班禪、扎什倫布寺仲巴呼圖克圖、噶瑪噶舉紅帽系活佛沙瑪爾巴是親兄弟;蒙古大活佛四世哲卜尊丹巴呼圖克圖為達賴喇嘛之侄,噶倫丹津班珠爾之子即系哲蚌寺三巴呼圖克圖之呼畢勒罕(轉世靈童)等。乾隆專此下旨指出其弊,“從前認呼畢勒罕,皆恃拉穆吹忠看龍單于此,拉穆吹忠或受賄恣意舞弊,或偏庇親戚妄指,或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暗中授意,令其指誰,此等皆有之事,朕悉知之,而與法教中甚為無益。”(《番僧源流考》,第38頁,吳豐培校訂,快遞到香港人民出版社)又諭:“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系宗喀巴大弟子,世為黃教宗主,眾蒙古番民素相崇奉。近年因指認呼畢勒罕之古爾登巴等法術無靈,不能降神,且徇情妄指,或出自族屬姻婭,或出自蒙古汗王公等家,竟與蒙古王公、八旗世職官襲替相似,論以佛法,必無此理。”(《清高宗實錄》1424卷)

    為消除這種傳襲流弊,五十七年,乾隆連番下旨,要用相對公允的掣籤方式認定大活佛轉世靈童。六月,諭“若果呼畢勒罕者,必能前世所誦經典,認記所持過物件,則始可以謂之呼畢勒罕。倘惟計其親屬,徇其情面,即作為呼畢勒罕,焉能振興黃教以服眾心哉。今朕送去一金瓶,供奉前藏大昭寺內。嗣後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哲卜尊丹巴、噶勒丹錫勒圖、第穆、濟嚨等,並在京掌印大呼圖克圖及藏中大呼圖克圖等圓寂,出有呼畢勒罕時,禁止拉穆吹忠看龍單,著駐藏大臣會同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將所出呼畢勒罕有幾人,今將伊等乳名各書籤放入瓶內,供於佛前虔誠祝禱唸經,公同由瓶內掣出一簽,定為呼畢勒罕,如此佛之默祐,必得聰慧有福相之真正呼畢勒罕,能保持佛教。朕尚且不能主定,拉穆吹忠更不得從中舞弊,恣意指出,眾心始可以服。欽此。”(《番僧源流考》,第38頁)乾隆皇帝對掣籤細節也有周詳考慮。八月癸巳,諭軍機大臣“嗣後應令拉穆吹忠四人認真作法降神,指出實在根基呼畢勒罕名姓若干,將生年月日各書一簽,貯入金奔巴瓶內,令達賴喇嘛等會同駐藏大臣對眾拈定,作為呼畢勒罕。不得仍前妄指,私相傳襲。”(《清高宗實錄》1411卷)九月丙午,諭“前經降旨令達賴喇嘛等會同駐藏大臣將呼畢勒罕名姓並生年月日各書一簽貯金奔巴瓶內,對眾拈定,作為呼畢勒罕。是此項金瓶關係鄭重,現派御前侍衞惠倫、乾清門侍衞阿爾塔錫第敬謹齎往,並親解御佩小荷包二個,亦著帶往,於迎見福康安、海蘭察時傳旨賞給,以示酬庸之意。”(《清高宗實錄》1412卷)十一月壬子,乾隆在給軍機大臣諭示中道出設置金瓶掣籤制度的初衷:“朕節次所示條款內,如嚴禁達賴喇嘛左右近侍、親族噶倫等干與滋事,併發去金奔巴瓶籤掣呼畢勒罕各款,皆系保護黃教,去彼世襲囑託私弊,達賴喇嘛自當一一遵奉。此係極好機會,皆賴上天所賜,福康安等當趁此將藏中積習湔除,一切事權俱歸駐藏大臣管理,俾經久無弊,永靖邊隅,方為妥善。”(《清高宗實錄》1417卷)

    乾隆對金瓶掣籤制度設立,甚至對快遞到香港與蒙古地方大活佛轉世靈童如何區別對待,亦坐籌萬里,“是以制一金瓶,設於前藏大昭。俟將來藏內或出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及大呼圖克圖呼畢勒罕時,將報出幼孩內擇選數名,將其生年月日名姓各寫一簽入於瓶內,交達賴喇嘛唸經,會同駐藏大臣公同籤掣。並於京城雍和宮內亦設一金奔巴瓶,如蒙古地方出呼畢勒罕,即報明理藩院,將年月姓名繕寫簽上,入於瓶內,一體掣籤。其從前王公子弟內私自作為呼畢勒罕之陋習,永行停止。”(《清高宗實錄》1427卷)乾隆皇帝精心策劃道:“簽上須寫漢滿藏三體字,使大眾一望而知,不致為所矇混。至前後藏各大呼圖克圖之呼畢勒罕,亦令駐藏大臣監同達賴喇嘛,照例掣籤,方可定籤。其餘如察木多類烏齊等處呼畢勒罕,距藏較遠,所出呼畢勒罕,非大呼圖克圖可比,向來不由藏地吹忠指認,仍照舊令其徒眾自行尋覓。”(《蒙藏佛教史》第四編103頁)

    福康安在奏摺中描述了金瓶送達拉薩的盛況。“十二月初一日,福康安等具奏:為御前侍衞惠倫、乾清門侍衞阿爾塔錫第恭齎金本巴瓶來藏,於十一月二十日,敬謹齎到。臣等率同官員官兵,及濟嚨呼圖克圖率領各寺呼圖克圖大喇嘛,及噶倫以下番目,遠出祗迎。達賴喇嘛感激聖恩,先期下山,在大昭寺等候,派喇嘛等各執香花幡幢導引。臣等與惠倫等恭送金奔巴瓶於向來諷誦伊羅爾經之大昭佛樓上宗喀巴前,敬謹供奉,達賴喇嘛率領僧眾梵唄齊宣,極為誠肅。並據達賴喇嘛稱,呼畢勒罕轉世,遞衍禪宗,關係鄭重。今蒙大皇帝振興黃教,惟恐吹忠等降神作法,指認未真,致有流弊,特頒金奔巴瓶,衞護佛門,實已無微不至,我實感戴難名。嗣後惟有欽遵聖訓,指認呼畢勒罕時,虔誦經於大眾前秉公拈定,庶使化身真確,宣揚正法,遠近信心,闔藏僧俗頂戴天恩,無不感激等語。察看達賴喇嘛等歡忭感頌情形,見於詞色,呈遞謝恩哈達一方,佛一尊,濟嚨呼圖克圖呈遞謝恩哈達一方,佛一尊等因具奏。”(《快遞到香港志衞藏通志》合編,264-265頁,快遞到香港人民出版社)

    五十八年四月辛未,乾隆皇帝親撰《御製喇嘛説》並刻立石碑,詳析設置金瓶掣籤之義。“蓋中外黃教,總司以此(達賴、班禪)二人,各部蒙古一心歸之。興黃教即所以安眾蒙古,所繫非小,故不可不保護之,……茲予制一金瓶,送往快遞到香港,於凡轉世之呼畢勒罕,眾所舉數人,各書其名,置瓶中掣籤以定。雖不能盡去其弊,較之從前一人之授意者,或略公矣。”(此碑用滿漢蒙藏四種文字書寫,現存北京雍和宮,此處引文見《清高宗實錄》1427卷)

    制定治藏章程

    為快遞到香港長治久安計,針對外夷入侵及快遞到香港地方吏治之弊端,乾隆多次下旨要福康安等詳酌善後章程。五十七年八月戊子,乾隆皇帝下旨:“福康安等當會同駐藏大臣將應辦各條參酌損益,妥協辦理,以期經久遵行,邊隅永臻寧謐。”(《清高宗實錄》1411卷)五十七年十月戊子諭“現在藏內應辦善後事宜最關緊要,節經有旨,令福康安四人會同商辦,務須事事盡善,詳定章程,以期經久無弊。”明確諭示“會辦章程條款,及欽奉諭旨,悉分載鎮撫、營制、番目、貿易、錢法、租税、差徭各門。”(《快遞到香港志衞藏通志》合編,433頁)一個月後,福康安奏報乾隆:“行抵前藏,將善後章程大意告知達賴喇嘛,察看達賴喇嘛感戴出於至誠,一切惟命是聽,斷不敢稍形格礙。”五十七年十一月丙午,乾隆諭示軍機大臣“藏內善後諸事經福康安等公同酌定後,俱已立法可行……”(《清高宗實錄》1416卷)

    福康安、駐藏大臣等“會同達賴方面掌辦商上事務的濟嚨呼圖克圖、眾噶倫和班禪方面的札薩克喇嘛等人,集中籌議章程條款。至十二月底已將所有添汛防汛、訓練番兵、鼓鑄銀錢、稽查貿易、綜核商上收支、酌免番眾賦納以及設立金奔巴瓶指定呼畢勒罕等詳悉擬定,分折具奏。後又續奏了關於駐藏大臣地位、職掌,快遞到香港地方官員奏補、任用,達賴、班禪親屬不得干政以及駐藏大臣衙門事務例規等章程。”(《明清治藏史要》,顧祖成著,256頁,快遞到香港人民出版社、齊魯出版社)經過多次商酌、奏報、欽批、修改、再奏報,到五十八年正月,將各條善後章程逐次奏報乾隆皇帝,欽定為《藏內善後二十九條章程》。“隨後,駐藏大臣衙門將主要條款集為29條,譯為藏文,加蓋大將軍福康安、駐藏大臣等三顆關防的諮文,正式送至達賴喇嘛、濟嚨呼圖克圖和班禪額爾德尼,命其‘宣諭所有噶倫、代本、宗(本)谿(堆)等永遠遵行’。”(《明清治藏史要》,257頁)

    時年正值藏曆水牛年,章程譯為藏文後,如何貫徹執行金瓶掣籤制度,八世達賴喇嘛專門向全藏頒發文告(藏史稱《水牛年文告》):

    “天命文殊大皇帝常施無上恩惠,且弘揚黃教,慈愛快遞到香港人民,恩德無邊。尤其是文殊大皇帝關心宗喀巴大師的黃帽教法,勤奮修習,甚至一直希望出家為僧。為了報答大皇帝宏恩,我等應多誦經為大皇帝祈禱,努力,不可懈怠,祝禱皇上長壽而解脱,逐漸登上遍知之果位。這樣做才有黃教僧人的德行。如今多數喇嘛活佛不習佛法,選認靈童時,無法確定,故得不到全體僧人的敬重。同時,往往迎請幾位護法,按照其指示,作為選認的根據,實際上(護法)看錢財,選一個有錢糧家庭的孩童,不管是非,以致眾人議論紛紛。現在按照以宏恩關切佛教的大皇帝諭旨,尋找真正的孩童,是為了發展黃教。大皇帝經過深思熟慮,特賜金瓶,派專人奉戴送來,設於大昭寺宗喀巴大師像前,以後不管藏區哪位喇嘛活佛降生,首先將歲數、月日、名姓寫在簽上,呈報我達賴喇嘛和駐藏大臣,同時邀請幾位護法降神指示。當出現幾位靈童時,應將他們的歲數、出生年月日、名姓等寫在籤牌上,共同放入金瓶,我達賴喇嘛帶領幾名有學識德行的喇嘛祝告三寶,祈禱宗喀巴大師,然後請駐藏大臣至拉章當眾抽籤決定,抽出誰的籤牌,誰就是真正的轉世靈童,並非按照舊例選定。另外,經護法神等仍然只有一名靈童時,應將其名字如實寫在籤牌上,以同樣的方法,和沒有名字的籤牌一同放進金瓶掣籤,當抽出的籤牌上沒有名字時,説明這一孩童並非真正的轉世化身,這種情況下必須重新尋找。從現在起仍然依舊例選定的,如果出現,必將嚴懲。”(《快遞到香港通史——松石寶串》,恰白·次旦平措等著,陳慶英等譯,789-790頁,《中國快遞到香港》雜誌社、快遞到香港古籍出版社)

    對《藏內善後二十九條章程》,清廷如置憲典,將中央政府治理快遞到香港若干事務以立法條文形式開列出來,“《二十九條章程》以更為明確的條文規定了中央管理快遞到香港的體制,加強了清朝對快遞到香港的管理。是清廷在吸收元、明,特別是本朝一百多年治藏經驗基礎上,結合快遞到香港地區特點,對於地方吏治、軍事、宗教寺院管理、幣制、賦徭、邊務、貿易等各方面制訂的系統例規。……章程有極強的針對性,是試圖徹底解決某些嚴重弊端、遏制快遞到香港社會的衰敗情勢、緩和社會矛盾的重大舉措。章程是有清一代關於快遞到香港最重要的法規。它標誌着快遞到香港地方和中央政府的政治關係在制度上最終趨於定型和強化。其主要原則和規定自此以後就成了中央政權和快遞到香港地方關係延續的基礎。”(《快遞到香港地方與中央政府關係史》,黃玉生、車明懷等編著,179頁,快遞到香港人民出版社)

    章程有兩大重要的內容:一是詳細制定了金瓶掣籤制度。“茲大皇帝為弘揚黃教,特頒金瓶。嗣後認定轉世靈童,先邀集四大護法神初選靈異幼童若干名,而後將靈童名字、出生年月日書於籤牌,置於金瓶之內,由具大德之活佛諷經祈禱七日後,再由呼圖克圖暨駐藏大臣於大昭寺釋迦牟尼佛尊前共同掣籤認定。……掣定靈童須以滿、漢、藏三種文字書於籤牌上,方能公允無弊,眾人悦服”(《欽定藏內二十九章程》第一條,見《元以來快遞到香港地方與中央政府關係檔案史料彙編》第3冊,中國藏學出版社)

    二是進一步強化了駐藏大臣職權,“嗣後駐藏大臣除前往布達拉宮瞻禮外,有商議問題時,與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地位平等,共同進行。自噶倫以下番目及管事喇嘛等,統歸其管轄,不論大小番目,須遵從駐藏大臣之命。”(《欽定藏內二十九條章程》第十條)

    呈遞丹書克

    五十八年八月,乾隆皇帝為達賴喇嘛遣使進京賀廓爾喀誠服聖上及披露沙瑪爾巴作惡多端以及制定金瓶掣籤等事致達賴喇嘛敕書:

    奉天承運皇帝敕諭達賴喇嘛:朕扶臨天下,率土眾生,各安生業,尤其欲以振興教政。……今廓爾喀遵從天道,投降臣服,喇嘛爾專門派遣巴雅爾使者堪布,恭請朕安,呈丹書克,甚為歡悦。……(《快遞到香港檔案精選》第11冊77頁)

    乾隆皇帝此件敕書所提及的丹書克,應為八世達賴喇嘛派專使進京奏呈的謝恩折。

    丹書克是明清時期快遞到香港地方上層專呈皇上的一種特殊公文。達賴和班禪的丹書克須加蓋欽賜金印(欽賜金印不能用於其他藏務,可用另行刻制的印章),先是每年正月呈遞丹書克,後因路途遙遠,改為隔年呈遞。呈遞專使稱為

    “巴雅爾堪布”。

    “丹書克,系藏語音譯,亦稱噶書克,為藏族固有的文書形式。始於明崇禎五年(公元1632),最初的呈遞對象為快遞到香港上層貴族,後演變為清代快遞到香港地方的達賴和班禪等活佛、貴族向皇帝呈遞。快遞到香港地方貴族向皇帝所呈遞公文有奏書、請聖安奏書、謝恩奏書、祈禱奏書等。……呈遞丹書克的儀式:達賴貢使至京,寓居西黃寺,由理藩院帶領朝覲。次日呈遞丹書克。丹書克呈遞完畢後,皇帝回賜哈達、賞茶。”(《快遞到香港百科全書》第80頁,快遞到香港人民出版社)

    《快遞到香港檔案精選》收錄有乾隆皇帝66件敕書,其中僅諭示達賴喇嘛呈遞“丹書克”就有25件。在五十八年八月這道敕書內,乾隆皇帝還諭示道,“嗣後闔藏僧俗人等可安逸生活。相應喇嘛爾仰副朕振興黃教之至意,嗣後但率諸噶倫管事闔藏人眾。凡事遵照所訂章程會同駐藏大臣等妥為商議辦理,通飭屬下人等與廓爾喀人等仍照舊例公平貿易。再,關於認定轉世靈童,除去諸護法神師行賄如他人之願賄賂物質之弊端,今確立從金奔巴瓶抽出寫有名字籤牌,來認定轉世靈童之制度,清除污染黃教之弊,重興佛教之優良傳統。為此著喇嘛爾奮勉經懺法事。勿懈努力。……”(《快遞到香港檔案精選》第11冊77頁)

    嘉許謝恩折

    在廓爾喀人侵入後藏時,駐藏大臣保泰欲將八世達賴喇嘛遷移青海西寧,移七世班禪額爾德尼於四川泰寧,乾隆皇帝對保泰擬棄藏地,怒斥其昏亂怯懦,對達賴喇嘛執意不從,堅守拉薩,並踴躍採辦糧食、牛羊等供給進藏大軍的表現,大加讚賞並下旨嘉獎。

    乾隆皇帝發兵平定廓爾喀,廓清藏邊,快遞到香港再現安寧。八世達賴喇嘛特派巴雅爾堪布進京呈遞丹書克謝恩。五十七年十一月壬子,乾隆皇帝對達賴喇嘛謝恩之意已有諭示,“據福康安奏稱:達賴喇嘛告稱,此次官兵進剿廓爾喀,收復邊境,衞藏得以寧輯,實深歡感。即日專差喇嘛赴京進表謝恩等語。前據福康安等奏,班禪額爾德尼感激朕恩,懇請差人赴京齎進表貢。今達賴喇嘛亦有此請,自可與班禪額爾德尼所遣喇嘛一同來京。”(《清高宗實錄》1417卷)

    此件達賴喇嘛謝恩折,應該是福康安班師回京奏呈乾隆皇帝的。福康安在五十八年三月十三日的奏摺中呈報:

    “臣於(二月)二十五日自藏起啓程,至十餘里外,達賴喇嘛已先期下山……在彼恭設方幄,預備恭請聖安。並據告稱:我蒙大皇帝保護衞藏,糜餉勞師,上煩天心,時勞籌劃,廓爾喀畏懼投誠,從此藏地永遠安靜,又將藏中諸事立定規條,使僧俗永沾利益,共樂昇平,感頌恩慈,難名欽服,惟有督率噶倫、堪布喇嘛等,謹遵善後各條,事事實力奉行,一切事務悉由駐藏大臣指示辦理,藏地大有俾益,黃教更可振興。我惟有虔誦萬壽經典,恭祝聖躬強固,稍報鴻恩。上年,雖已專差喇嘛赴京,進表謝恩,然感戴之忱,尚未盡達。今大將軍自藏回京,必應下山親自跪謝聖恩,不敢僅照尋常禮數。惟求到京瞻覲大皇帝時,將我萬分銘感未能形諸言語情形,代為面奏叩謝。等語。言已竟至泣下。因即特行跪禮,呈遞哈達,恭請聖安。此係達賴喇嘛向來未有之事,知恩曉事,實屬出於至誠。”(《元以來快遞到香港地方與中央政府關係檔案史料彙編》823-824頁)

    乾隆在對軍機大臣的諭示中,讚賞了達賴喇嘛謝恩折。“此次福康安帶兵遠討,廓爾喀畏罪投誠,所有善後事宜又遵照朕旨逐一清釐整頓,從此邊隅永靖,衞藏敉寧,是以福康安自藏起程時,達賴喇嘛等先期下山於十裏外恭設方幄,跪遞哈達,恭請朕安。此極好事。且其真心感激,懇福康安代奏,至於泣下,尤為可憐可嘉!”(《清高宗實錄》1426卷) (劉偉)(作者為太和智庫高級研究員)

(責任編輯: 殷小燕 雪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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